2020年4月14日 星期二

淺談戰略

戰略(Strategy)在現今是一門包羅萬象的學問,實際制定及執行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。在戰略研究的領域上,不論在台灣,還是在港澳地區,始終不為重視。雖然大學內有國際關係或國際政治,但這只不過佔戰略一部分而已。而在西方國家,戰略的研究多以智庫的形式出現。例如美國的蘭德公司(Rand Corporation)、瑞典的斯德哥爾摩國際戰略研究所(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SIPRI)、英國的國際戰略研究所(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IISS)等。本人雖然不是專業研究戰略,也沒有進修任何與戰略有關的課程。但是本人嘗試以自己個人對戰略有限的知識,來初探及淺談戰略。

戰略應從那一方面入手?
研究或談論戰略,閱讀一定數量的書籍自然是少不免。很多人認為兩本戰略經典之作———《孫子兵法》及克勞塞維茨(Carl von Clausewitz)的《戰爭論》(On War,德文原文為Vom Kriege)入手。因為古今中外的戰略理論,很多就是從這兩本著作之中擷取出來的。沒有錯現今很多戰略理論是源自於《孫子兵法》和《戰爭論》,但是如果沒有一定的戰略基礎而閱讀這兩本著作的話,很有可能會產生以下的問題:
1. 坊間出版的《孫子兵法》的書籍汗牛充棟,由於《孫子兵法》是古文,很容易造成翻譯及解釋上產生超譯的現象,各行各業也拿來硬套亂用,與原本的意思相去甚遠。
2. 克勞塞維茨的《戰爭論》以晦澀難懂而聞名,主要因為除了第一章外,其他的章節是克勞塞維茨本人還沒有經過修正便因霍亂去世。現代人閱讀《戰爭論》時,除了難懂之外,就是誤解和批評。正如克勞塞維茨自己所預料:
假使我不幸早死而結束了我的工作,則留下來的著作當然只能算是一大堆尚未成形的概念,那將會受到無窮的誤解,並成為許多不成熟批評的目標。
3. 孫子兵法》和《戰爭論》所討論的範圍基本和廣泛,如果沒有相關方面的基礎知識,理解及運用上反而會帶來不便。

因此,個人認為可先看戰史類的書籍,例如修昔底德(Thucydides)的《伯羅奔尼撒戰爭史》、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戰史等等。因為雖然是戰爭史的性質,但當中包含了不少古今戰略的觀念。其次,已故台灣的戰略學者鈕先鍾先生的《西方戰略思想史》、《戰略研究入門》也是很好的研究戰略的入門書籍。前者是鈕先鍾先生將西方戰略思想演變的過程(如果想瞭解克勞塞維茨及其《戰爭論》,可先看當中克勞塞維茨的部分,然後才看《戰爭論》)提供了一個完整的脈絡;後者是鈕先鍾先生以他自己多年後研究中西方戰略的經驗,將中西方戰略的精髓融合而成的研究戰略的入門書籍。此外,同是鈕先鍾先生著作的《孫子三論》也值得一讀,那是他對於《孫子兵法》提供他本人獨有的見解。儘管鈕先鍾先生的著作不少帶有本位主義的傾向(例如他經常認為《孫子兵法》比《戰爭論》好),但是他的著作對於戰略研究,以及回頭閱讀《孫子兵法》、《戰爭論》甚至其他戰略著作,有事半功倍之效。
已故英國軍事史及戰略學者李德哈特(Basil Henry Liddell Hart 的著作也應要閱讀。他的《戰略論:間接路線》(Strategy The Indirect Approach)更是代表作。李德哈特寫作攻力較高,他的著作較淺顯易懂。以《戰略論:間接路線》為例,史例佔四分之三篇幅,理論部分只佔四分之一左右。就算不明白理論的部分,但是透過史例,也很容易明白李德哈特自己所提出的間接路線戰略是甚麼。
除此之外,與克勞塞維茨同時期的瑞士戰略學家約米尼(Antoine Henri Jomini)的《戰爭藝術》(The Art of War)、與李德哈特亦師亦友關係的英國人富勒將軍(J.F.C. Fuller)的《戰爭指導》(The Conduct of War 1789-1961),以及法國已故戰略學者對薄富爾(Andre Beaufre)的《戰略緒論》(An Introduction to Strategy)等,也是談論和研究戰略必讀的書籍。但是與孫子兵法》和《戰爭論》一樣,也需要一定的基礎來閱讀,否則只會一頭霧水,不知其所云。而閱讀這些戰略大師的著作,記錄重點及作一個摘要是需要的,這樣有助於掌握各戰略大師理論的重點是甚麼。當對這些戰略著作有一定的瞭解後,談論戰略應該不成問題了。

如果理解「戰略」的字義
「戰略」這一詞在今天已普遍使用,甚至可以說有濫用之嫌。而且與「策略」混為一談。現在經常所說的「戰略」是源自於西方。中文「戰略」一詞是由英文Strategy一字翻譯而來的。在18世紀,法國人梅齊樂(Paul Gideon Joly de Maizeroy)首先將戰略作出定義,他將戰略定義為「作戰指導」。就基本而言,直至今天依然是有效,儘管後人對此加以延伸和補充:
約米尼對戰略的定義:「地圖上進行戰爭的藝術,並且包括整個戰區在內。」
克勞塞維茨對戰略的定義:「戰略是使用戰鬥(會戰)以達到戰爭目的的理論。」
19世紀普魯士的毛奇將軍(Helmuth Carl Bernand von Moltke):「戰略就是當一位將軍想達到預定目的時,對於他可能使用的工具,如何實際應用的方法。」
李德哈特:「戰略是分配和運用軍事工具,以來達到政策(治)目的的藝術。」
從以上對戰略的傳統定義可知,戰略最基本的是使用軍隊的藝術。亦即如何用智慧運用軍隊,以取得勝利的藝術。也是說,戰略的最基本概念就是鬥智。古代中國兵書中的兵、謀、計等,也同樣具有戰略的涵義。簡言之,傳統上對於戰略的定義,是作為法定軍語的解釋。另外值得一提的是,李德哈特對於戰略的定義中,「分配」為僅為李德哈特所提出的獨有戰略觀念,為以前及今天的戰略學家所沒有。而且,「分配」的觀念不僅用作戰爭時,對於平時―――接著所討論的大戰略,也有啟示的作用。

初探大戰略
現在坊間濫用「戰略」一詞的情況非常嚴重,例如經濟戰略、外交戰略、文化戰略等。事實上,這些戰略的運用,可以歸入一個名詞,這就是大戰略(Grand Strategy)。大戰略就是除軍事外,也使用政治、外交、經濟、文化、心理等作為手段,以達到國家政策的目標。現在經常聽說的國家戰略(National Strategy),實乃與大戰略名異實同,只不過大戰略是歐洲流傳下來的名詞,而國家戰略是美國官方所發明及採用的名詞。個人認為繼續使用大戰略一詞比較適合,因為凸顯了這是一個高級戰略的運用。
大戰略這個名詞何時出現已不可考。《孫子兵法》的「上兵伐謀、其次伐交」以達到「不戰而屈人之兵」,這是大戰略體現,對運用大戰略手段的重視。在1830年,克勞塞維茨曾說:「有人說政治不應干涉戰爭指導,而那也是如此常見的說法,這種人是根本不知大戰略為何物。」可想而知,至少在19世紀,「大戰略」這個名詞已經有人使用。而克勞塞維茨本身在《戰爭論》屢次提及戰爭(軍事)與政治(策)密不可分,例如「戰爭是政策(治)用其他手段的延續」、「戰爭為政策(治)的工具」、「必須把軍事觀點放在政治觀點之下。」,可充分體現其對大戰略有明確的瞭解。因為政治正是大戰略最重要和必不可少的部分。約米尼的《戰爭藝術》中,第一章的〈大戰略〉及第二章的〈軍事政策〉,談論的也正是大戰略的範疇。
相對於傳統意義上的戰略(軍事),現代廣義上的戰略就是大戰略。相對於(軍事)戰略而言,大戰略則是高級戰略的運用。美國的魏德邁將軍(Albert C. Wedemeyer)及美國官方,對於大戰略(國家戰略)有比較明確的定義:
魏德邁將軍:「大戰略是使用一切國家資源,以來達到國家政策所界定目標的藝術和科學。
至於美國官方,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(Joint Chiefs of StaffJCS)在1953年提出「國家戰略」一詞。在1979年,美國國防部對國家戰略(大戰略)作出了一個比較明確的定義:
在平時和戰時,發展和應用政治、經濟、心理、軍事權力以達到國家目標的藝術和科學。

不過,對於大戰略有相當深入入析的,不是別人,正是兩位已故的英國戰略大師,亦即富勒將軍和李德哈特。
富勒在1923年,對於一個大戰略家(Grand Strategist)作出一個達盡的界定,個人認為在今天仍然適用:
大戰略家的第一職責即為評估其國家的經濟和財政地位。並發現其優劣之所在。第二,他必須瞭解其國民的精神特性、其歷史、其社會,以及其政府制度。凡此一切的數量和質素構成軍事組織的基礎。事實上,大戰略家必須是飽學的史學家,遠見的哲學家,敏銳的戰略家。從大戰略的觀點來看,質素與數量,人力與物力,都是同樣重要。
雖然富勒不曾以戰略(或大戰略)為書名的著作,但是他在1961年所出版的《戰爭指導》一書中,則完全以法國大革命、工業革命、俄國革命等歷史背景所作的戰略分析。而且不限於戰爭,更大把範圍擴大,延伸至平時。目的是不僅要以贏得戰爭,更企圖預防戰爭的發生。因此可以說富勒《戰爭指導》整本書所討論是實際上就是大戰略。
李德哈特的《戰略論:間接連線》一書中,雖然主體仍然是傳統的軍事戰略,但是對於大戰略簡單且深入的分析。所以,除了「間接路線戰略」外,李德哈特對於大戰略的探討也是一個重大的貢獻。
對於大戰略,李德哈特首先指出大戰略是高級戰略的運用:
戰術是把(軍事)戰略應用到較低的一個階層中。同樣的,戰略也就是把大戰略應用到較低的一個階層中。大戰略和指導如何進行戰爭的政策,實際上是完全一樣,但是和專門決定戰爭目的基本決策,卻又自有不同之處。大戰略這個名詞使我們想到「政策在執行中」的意味。因為所謂大戰略———高級戰略———的任務,就是協調和指導一個國家(或是一群國家)的一切力量,使其達到戰爭的政治目的。這個目的則由基本政策加以決定。
接著他指出大戰略最基本的概念:
大戰略應計算和發展國家的人力和經濟資源,以來維持作戰的力量。此外,精神上的資源也是同樣的重要———養成人民的意志精神,其重要性不亞於獲得其他更具體形式的權力。大戰略也要負責規定各軍種之間的力量應該如何分配,以及軍事與工業之間的關係應該如何分配。抑有進者,軍事力量只不過是大戰略的各種工具中的一種而已,它更應該注意應用財政上的壓力、商業上的壓力,甚至於道義上的壓力,以來削弱敵人的意志。
在總結大戰略時則說:
當戰略家的視線是以戰爭「地平線」為界的時候,大戰略的眼光卻透過了戰爭的限度,而一直看到戰後和平的和平上面。……大戰略和戰略不同,其領域之中還有一大部分都是神秘的處女地,正等待著人們去開拓和研究。……要想對這個更寬廣的主題作適當的探討,不僅需要更多的篇幅,而且還可能另寫一本書。……大戰略的原理和很多地方,是和(軍事)戰略方面某些原因,恰好相反。
之所以不厭其煩地引述李德哈特的言論,是因為直至今天為止,很少人對於大戰略有如此詳盡的分析。儘管有一個重大的缺點———只分析戰時和戰後需要大戰略的運用,卻忽略了平時(和平時期)的大戰略操作同樣重要。但是相對於現代對於大戰略的執行和研究的重視,李德哈特實乃開風氣之先。此外,他對戰略的定義所提出「分配」的獨有觀念,不僅軍事戰略,對於大戰略也有啟示的作用。因為不論軍事戰略和大戰略,對於資源如何分配是同等的重要。

結論:
戰略不論是制定執行,還是進行研究,無可否認已經包羅萬象的學問。今時今日所說的戰略,除了特定的情況下,否則都是採最廣義的解釋,亦即大戰略。大戰略的制定和執行都是由政治家所操作。富勒將軍和李德哈特對大戰略的看法,到今天仍然適用。所以政治定制定及執行大戰略,考慮的因素卻是非常多。當中包括了自己國家的經濟實力、科技、社會人文因素、軍事實力、政治制度等,這些因素是政治家能否成功制定和執行大戰略的主要關鍵。在執行大戰略上,政治家是否能以伐謀伐交等非軍事手段,以達到「不戰而屈人之兵」的(大戰略)目標?萬一要不幸動用軍事手段,政治家能否在有限戰爭的前提下,短時間內就已經達到政治(大戰略)目的而結束戰爭?這需要政治家的智慧和勇氣。個人認為,一個成功的政治家,也應該是一個成功的大戰略家。

2019年1月14日 星期一

為何英國有意在東南亞建海軍基地?

英國有意在東南亞建立海軍基地,圖為2017年12月7日服役的航空母艦「伊莉莎白女王號」(HMS Queen Elizabeth R08)(UK Royal Navy)


20181230日,英國國防大臣韋廉信(Gavin Williamson)接受《星期日電訊報》(The Sunday Telegraph)的專訪中表示,英國在脫歐後有可能在東南亞建立海軍基地,有猜測地點是新加坡、汶萊、馬來西亞其一個。雖然英國在1719世紀曾經稱霸海權、有「日不落帝國」之稱的國家現今衰微,但英國宣佈計劃在脫歐後,在亞洲(東南亞)建立海軍基地,仍然受到多方面的重視。

英國與「印太戰略」
2018年,為配合英國的「航行自由」的行動,先後派遣23型(Type 23)巡防艦「薩瑟蘭號」(HMS SutherlandFM81)(7月)、兩棲船塢登陸艦「海神之子號」(HMS AlibonL-14)(8月)、23型巡防艦「阿蓋爾號」(HMS ArgyllF231)(9月)先後巡弋南海,但只不過是「印太戰略」中最基本的行動而已。英國如果要徹底要配合美國所提出的「印太戰略」的執行,在「印太地區」有相當的軍事力量存在是必須的。
雖然英國的國力今不如昔,但對於過去的殖民地的國家及地區,仍然有很大的影響力。「英聯邦」(Commonwealth of Nations)就是英國與其殖民地重要的政治遺產之一。而體育文化活動如「英聯邦運動會」(The Commonwealth Games)是英國與其他英聯邦國家繼續建立相互連連結的渠道之一。在亞太地區,英國與澳洲、新西蘭、新加坡、馬來西亞早已有「五國防衛協定」(Five Power Defence ArrangmentsFPDA),而汶萊也已有少量的英軍進駐。如果範圍再擴展至印度洋,亦即美國「印太戰略」所說的「印太地區」,印度是「印太戰略」之核心國家之一。雖然印度一直強調(至少在口頭上)重新不結盟的態度,但印度有與英國有特殊的關係,而印度本身也是英聯邦國家。所以,英國能參與「印太戰略」,又得到印度的協助,再加上另一核心國家———同時也是英聯邦及「五國防衛協定」的盟國澳洲,對於執行「印太戰略」更會如虎添翼,效果會相得益彰。同時英國也能維持對英聯邦在「印太地區」的政治、經濟及軍事等的影響力。

英國在「邊緣地帶」的角色
「印太戰略」實為二次大戰期間,著名地緣戰略學家、耶魯大學教授、同時也被稱為「圍堵政策之父」的斯派克曼(Nicolas John Spykman)提出「邊緣地帶說」的延續。「邊緣地帶」正是斯派克曼認戰略意義上非常重要的地區,他所說的名言足以代表其地緣戰略的觀念:
誰控制邊緣地帶,誰就統治歐亞;誰統治歐亞,誰就控制世界的命運。

斯派克曼雖然在第二次大戰還未結束已經去世(1943年),但還是能準確預測二戰後的戰略形勢,例如已預測中國會成為強權。美國在全球的戰略佈局受其影響,直至現在也是一樣,川普政府提出的「印太戰略」就是一個例證。「印太戰略」所提及的「印太地區」,實際上就是一個「邊緣地帶」。斯派克曼也認為,美國要確保的是「邊緣地帶」不受強權控制,從而維持了全球的權力平衡。中國在經濟及軍事在近十幾年來的急速擴張,已威脅中國的安全。從斯派克曼的角度來看,美國現在的戰略目標,盡力遏制中國的崛起是重要的任務。
「邊緣地帶」是美國人斯派克曼提出的,那麼與英國有何關係?當然有,斯派克曼認為,除美國外,英國在控制歐亞大陸的「邊緣地帶」,也扮演著關鍵的角色。他也提及了,美、英兩國必須維持海上與空中接點,以及中國日後會成為強權,所以美、英(加上俄羅斯)這時要共同遏制中國的擴張。所以,有英國參與「印太戰略」,從美國的一方來看,不管從英、美特殊關係,還是以地緣戰略的角度來看,仍是很重要的,儘管英國已不是昔日的「日不落帝國」的海權強國。
此外,斯派克曼與知名的「海權論」的馬漢(Alfred Thayer Mahan)是一脈相承的,他認為要控制「邊緣地帶」及歐亞地區,遏止某一強權的出現,除「圍堵政策」之外,控制海洋是是非重要的。要控制海洋,除了強大的軍事力量外,也需要有軍事基地作為補給及休息。
由於斯派克曼認為英、美在控制「邊緣地帶」共同扮演關鍵的角色。所以在「印太戰略」這個由「邊緣地帶」的此前提下,英國計劃在亞洲(東南亞)建立海軍基地,是很自然平常的事情了。

錢是建立海軍基地的最大阻礙
雖然根據「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」(The 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SIPRI)的統計。在2013年至2017年,英國是第六大軍火出口國。據英國國防部說,20152016年間,每200個英國人的工作中,就有一個與國防產業有關,而2017年英國的海外軍售金額便高達113億美元。而美國國防新聞(Defence News )報導,英國航太(BAE System plc)在2018年全球軍火商排名中,英國航太(BAE System Plc)排名第3位。但是在英國本身,大幅裁軍、國防預算屢遭刪減,使英國的軍事力量出現很大的問題。雖然裁軍及預算的刪減,陸軍雖然是重災區,但海軍好不了多少。令人質疑英國是否有能力短期內在東南亞建立軍事基地。
首先,「伊莉莎白女王級」航空母艦(Queen Elizabeth-class)是英國皇家海軍在冷戰後所建造的大型航空母艦,第一艘「伊莉莎白女王號」(HMS Queen Elizabeth R08)的在2017127日已經服役,而第二艘「威爾斯親王號」(HMS Prince of Wales R09)也預計在今年服役,但主力艦載機――F-35B戰機,目前只有9架有初始作戰能力(另有7架尚在測試中,換言之,英國現有16F-35B戰機), 要達到全面作戰能力,尚需要一段時間。
「伊莉莎白女王級」航空母艦的主力戰機———F-35B戰機,英國目前為止共有9架F-35B戰機有初始作戰能力。(UK Royal Navy)
 
第二,除「伊莉莎白女王級」航空母艦外,45型(Type-45)驅逐艦是英國最新銳的驅逐艦,Sampson主動相位陣列雷達、SYLVER垂直發射系統、阿斯特(Aster)防空飛彈等等,整體來說還是不錯的。但是這個取代42型(Type-42)驅逐艦,原計劃建造12艘,但因為軍費的大幅削減,最終只建造6艘,數量太少。而且服役後的問題不斷:它的WR-21型燃氣輪機所產生的噪音過大、在溫暖水域容易故障――如在2017年在中東執行的任務的「鑽石號」(HMS DiamondD34)曾因螺旋槳的問題,需要回到樸茨矛斯港修理。還有一點的是,現在的45型驅逐艦,還不具備發射攻陸飛彈(巡航導彈)的能力,對於計劃要在亞洲(東南亞)建立海軍基地來說,這點是打了折扣。
  Type-45驅逐艦只建造6艘,圖為第三艘艦「鑽石號」(HMS Diamond,D34)(UK Royal Navy)

第三,23型巡防艦服役已經30多年,艦上的裝備的顯得老舊。接替23型巡防艦26型(Type-26)巡防艦第一艘的「格拉斯哥號」(HMS Glasgow)號在20177月開始才建造,預計在2020年代開始逐漸取代23型巡防艦〔值得一提的是,澳洲於20186月宣佈購買926型巡防艦,並稱為「獵人級」(Hunter Class)]。但26型巡防艦也難被削減的命運,由原本計劃建造13,被減至8艘,相應的空缺由31型(Type 31巡防艦來填補,但31型目前仍是在研發的階段。
 
用於取代Type-23巡防艦的Type-26級巡防艦。預計在2020年代服役。(BAE Systems)
 
英國皇家海軍的未來規劃,以「伊莉莎白女王級」航空母艦為核心,45型驅逐艦、2631型巡防艦、「機敏級」(Astute-class )核潛艇等為主要骨幹,組成英國整個海軍艦隊的主要力量。但現在英國皇家海軍艦隊的艦艇數量只有72,能遠洋作戰更不到30艘,能否在亞洲(東南亞)建立基地是一個問號。就算未來新銳艦艇完全成軍,相信情況也好不了多少。這是大幅裁軍和削減國防預算的惡果。
英國要打算重新發揮在國際上的影響力,配合美國「印太戰略」的執行;繼續對前殖民地的英聯邦國家如印度、新加坡、馬來西亞等發揮影響力;甚至藉著在東南亞建立海軍基地,作為軍事的「展示場」,從而推動龐大的軍售,繼而刺激英國的經濟。就必須有足夠的軍事力量,但現在英國的皇家海軍艦隊,不論現在還是未來的規劃數目,實不足以在東南亞具一定規模的軍事基地。要解決此問題,還是要增加國防預算,擴大艦隊的規模。但是增加國防預算,錢還是出在納稅人即老百姓的身上,對於現在英國的經濟來說是一個難題。

無論如何,雖然英國過往的「日不落帝國」的海權國家現已明顯的「日落西山」,但計劃在東南亞建立海軍基地,回歸亞洲,仍然受到一定程度的重視。證明這個昔日的海權強國,對於「印太地區」的英聯邦國家仍繼續綻放著餘暉。對於「印太戰略」這個地緣戰略是否成功的執行,英國的參與可能是一個變數。

2019年1月8日 星期二

美國的印太戰略

美國總統川普(Donald Trump)在201712月在白宮發表了《美國國家安全戰略》(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)的文件,正式納入了「印太戰略」(Indo-Pacific Strategy)。不過,首次提出「印太」一詞的,卻是20171018日,時任的國務卿蒂勒森(Rex Tillerson)於華盛頓的「戰略暨國際中心」(Center for Strategy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CSIS)發表〈定義下個世紀我們(美國)與印度的關係〉(Defining Our Relationship With India for the Next Century)的演說中,多次提及「印度及太平洋地區」(Indo-Pacific Region,簡稱「印太地區」 ),並在稍後訪問印度期間,也強調「擴大美印戰略關係」。在116日,川普訪問日本時,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東京舉行的峰會上,以「自由開放的印度洋—太平洋(Free and Open Indo-Pacific )」表達未來的戰略願景,並首度闡述了「印太戰略」一詞。



「印太戰略」的範圍

雖然現今科技發達。但在思考戰略/大戰略問題上,地理仍是主要因素,亦即所謂地緣戰略。「印太戰略」也是川普建構地緣戰略的構思。那麼「印太戰略」所包括的範圍在那裡?按照川普政府的構想,核心是四個民主國家所構成,亦即美國、印度、澳洲、日本。建構由中東的霍姆茲海峽(Hormuz)、東南亞的馬六甲海峽、東亞的宮古海峽的太平洋及印度洋兩大洋的戰略安全網。實際上,除了包括在美國在內4個核心國家外,並與印太地區的其他國家(南韓、菲律賓、印尼、汶萊、新加坡、越南及台灣)納入並深化顆伴合作關係。很明顯的,「印太戰略」在政治、經濟等大戰略上與印太地區週邊國家的合作,以抗衡近年北京的「一帶一路」的大戰略政策下的影響力。


印太司令部

「印太戰略」是現在進行式中,直接的是反映在軍事上。在2018530日在夏威夷所成立的印太司令部(United States Indo-Pacific Command USINDOPACOM ),取代原美國太平洋司令部(United States Pacific CommandUSPACOM )。印太司令部成立後,涵蓋印度洋及太平洋36個多個國家,佔全球面積的50%以上。目前官兵及文職人員有375千人。單從海軍來看,原本分屬印度洋戰區的第5艦隊,隨著印太司令部的成立,也與第3、第7艦隊共同劃入印太司令部管轄範圍內。換言之,美國60%的海軍艦隊,6個核動力航艦打擊群,14萬多人部署在印太的戰區內,僅是以兩支太平洋艦隊—東太平洋的第三艦隊及西太平洋的第7艦隊,就已經擁有5個核動力航艦打擊群,13萬兵力、1200架飛機之譜。
「印太戰略」在軍事上,最重要的制衡北京在南海的軍事化及宣示主權的戰略佈局,以及在太平洋及印度洋上的與日俱增的影響力。在近幾月來,美國在印太地區,在軍事上針對北京卻是不少,在此列出個人認為比較重要的
  1. 2018629日至82日期間由前太平洋司令部(即現印太司令部)所主導的「環太平洋」軍事演習。這次演習在夏威夷舉行。參與演習的國家多達26個之多。而且更重要的是,在524日,美國國防部通知中國,取消中國參與此次演習的邀請。在此次環太平洋軍事演習的項目上,所針對正是北京日益增大的軍事擴張。而北京本身也對今年的環太平洋軍事演習以間諜船進行跟監。值得玩味的是,下一次的(2020年)「環太平洋」軍事演習,則計劃在南海舉行。
  2. 在環太平洋軍演習後不久,美國印太司令部麾下的美軍在916日至923日在馬里安納群島關島舉行「勇敢之盾」軍事演習(Valiant Shield ),包括以核子動力航空母艦「列根號」(USS Ronald Reagan CVN-76)為首的16艘艦艇,以及海軍、空軍、海軍陸戰隊160架飛機及15000名人員,參與了是次演習。從2006年起兩年一度的「勇敢之盾」軍事演習(這次是第7次),主要是提高各軍種之間的作戰能力。也被視為抗衡北京在西太平洋軍事上的擴張的軍事演習。是次演習最值得注意的,是海軍陸戰隊的F-35B戰機首次公開參與大型軍事演習,以及空軍的B-52轟炸機投擲,由海軍P-8A「海神」(Poseidon)海上巡邏機負責收集相關收據的「快打增程打擊水雷」(Quickstrike Extended Range mine),此種具有滑翔及GPS的增程型水雷,能對港口、航道進行進行有效的封鎖。至於美軍所針對的對象是誰?自然不言而喻了。
  3. 810日,美國海軍一架P-8A海上巡邏機,從沖繩嘉手納空軍基地,飛越渚碧礁、永暑礁、赤瓜礁和美濟礁4個主要的爭議爭的島礁,執行「飛越與航行自由」。威懾北京「填海造陸」及南海軍事化的意圖。而事實上,從P-8A所飛越的島礁裡,已建有機場、雷達,甚至已有各種艦艇。
  4. 930日,美國海軍的神盾驅逐艦迪凱特號(USS DecaturDDG-73)在航行南海航行,駛入人工島礁12浬的範圍內時,與中國的052C驅逐艦蘭州號相距只有41米,險些相撞。
  5. 美國的B-52轟炸機在2018年多次飛越南海,可說已經是常態。425日則是比較注目,因為B-52轟炸機在距離廣東近岸只有250公里,並在東沙島附近模擬發射空射巡航導彈———AGM-86CALCM)或AGM-158JASSM)。這個距離發射巡航導彈,足以摧毀中國大陸的內陸目標。
  6. 在近幾個月來,美國海軍的艦艇總穿越台灣海峽共有3次之多:201877日,神盾驅逐艦「馬斯廷號」(USS MustinDDG-89)、「班福特號」(USS BenfoldDDG-65)穿越台灣海峽;1022日,神盾巡洋艦「安提坦號」(USS Antietam CG 54)及神盾驅逐艦「韋伯號」(USS Curtis WilburDDG 54)駛過台灣海峽;1128日,亦即台灣六合一選舉之後,神盾驅逐艦「斯托克代爾號」(USS Stockdale DDG-106)及油彈補給艦「沛可斯號」(USNS Pecos T-AO-197)穿越台灣海峽。這些美國海軍軍艦穿越台灣海峽,向北京所發出的政治訊息卻是很明顯了。
  7. 20181028日至116日,美、日兩國在西太平洋舉行兩年一度的「利劍19」(Keen Sword 19)軍事演習(這次加拿大也有派2艘軍艦參加演習),這是是西太平洋週邊地區歷來最大規模的軍事演習。參與的兵力達到57千人之多。當中美國海軍以第7艦隊的「雷根號」航艦打擊群(包括F/A-18E/F超級大黃蜂戰機、神盾巡洋艦、神盾驅逐艦及潛艇等)為主;空軍的F-15C/D戰機、F-16戰機、B-52轟炸機等;再加上海軍陸戰隊,約有9500人參加這次演習。而作為美國的盟國日本,自衛隊全動員了全國約五分之一的兵力,亦即47000人,投入這次軍事演習。航空自衛隊的F-15J戰機、F-2戰機,海上自衛隊P-1反潛巡邏機、「日向號」直升機護衛艦(DDH-181)等,更令人注目的是,就是美國海軍陸戰隊與日本的「水陸機動團」(前身即為「西普連」)的演練。「利劍」軍事演習的公開程度相對較低,但從演習的項目,針對哪一個國家是很明顯的。從另一個角度看,日本在「印太戰略」中發揮重要的角色。
  8. 20181115日,「列根號」航空母艦及其打擊群在西太平洋周邊與日本完成「利劍」軍事演習不久,與「史坦尼斯號」(USS John C. StennisCVN74 航空母艦打擊群(共10艘艦艇、150在戰機與12600名人員)在菲律賓匯合後並舉行軍事演習。「雙航母」在近南海的菲律賓海演練。「雙航母」(甚至是三航母)的出現,都顯示美國高度重視南海甚至整個印太地區的戰略重要性。剛好美國副總統彭斯(Mike Pence)在新加坡舉行的東盟(ASEAN)峰會上強硬表示,印太地區不容許「帝國和侵略」,彭斯指的是那個國家,是顯而易見的。
  9. 20181126日,亦即在阿根廷舉行的G20峰會前,美國海軍的神盾巡洋艦「錢斯洛斯維爾號」(USS Chancellorsville CG-62 )駛過南海的西沙群島,完成「航行自由的任務」。隨著「錢斯洛斯維爾號」在南海完成「航行自由的任務」,2018年美軍在南海巡弋的任務暫告一段落。
  10. 201917日,美、中貿易代表在北京展開新一輪談判之際,美國海軍神盾驅逐艦「麥坎貝爾號」(USS McCampbellDDG-85)卻在同一天駛入南海的西沙群島附近的海域,為美國新一年在南海執行巡弋任務揭開了序幕。

無論各大型軍事演習,還是以軍機及艦艇穿越南海或台灣海峽,無外乎都是強調這兩點。第一是飛越與航行自由,第二是「自由與開放的印太」。後者正是「印太戰略」的最基本的主張。


印太戰略、海權與地緣戰略

「海權」(Sea Power)由古希臘的學者,亦即《伯羅奔尼撒戰爭史》(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)的作者修昔底德(Thucydides406BC-400BC)所創(一般人只知道「修昔底德的陷阱」,而很少人提及「海權」一詞的創始人就是修昔底德),他指出「海權」就是「海之權力」(Power of the sea),並認為海權並不屬於任何人,而僅當人們知道如何利用此種權力時,海洋就會把此種權力賜給他。環顧修昔底德的《伯羅奔尼撒戰爭史》,以及古希臘的戰爭,就會發現「海權」的戰略觀念始終貫穿在其中。在《伯羅奔尼撒戰爭史》的第一卷第一章的標題——〈海上勢力的重要性〉即證明此一點。只不過,將「海權」一詞發揚光大,卻是著名的「海權論」學者,即美國的馬漢(Alfred Thayer Mahan1840-1914)。可以說,現在一提起「海權」,就會聯想起馬漢了。為甚麼要在這裡提及海權,原因美國在制定各種戰略/大戰略時,海權是一個重要的因素,如果不提及海權,實無法瞭解美國整個戰略的全貌。馬漢在其傳世之作《海權對歷史的影響》所提及構成海權位列之首就是「地理位置」,此外馬漢也提及自然形態、人民和政府的性質,以及利用強大的海軍獲得制海權達到海權的目的。美國現今考慮戰略/大戰略問題時,深受馬漢的影響是毫無疑問的,例如在軍事上,美國的海軍艦隊分佈在全球,即為明證。值得一提的,就是馬漢當時已認為,向較遠的未來看中國比俄國更具威脅,他曾指出:

當總數達4億之多的中國人19世紀末,20世紀初的人口),集中在一個有效的政治組職內,裝備著現代化工具,而又擠在一塊早已人滿為患的領土中,那實在不可以等閒視之。

此外,馬漢除了在「海權論」有所貢獻外,另一方面對於戰略上有所貢獻的,就是他也是地緣戰略(Geostrategy)的開山祖師之一,雖然他沒有使用「地緣戰略」等那一套專用名詞,但是精神上與地緣戰略卻是如出一轍(他將「地理位置」列出海權條件之首即可證明)。另一位著名的地緣戰略學家,英國的麥金德(Halford J. Mackinder1861-1947所提出的「陸權論」,實為對馬漢的「海權論」所作出的反應,也引起了迄今為止海權與陸權之間進行了永無休止的討論。
在美國本身,也受到馬漢影響的,更直接反映冷戰至今美國在全球的戰略/大戰略佈局的,就是是二次世界大戰期間,耶魯大學教授、地緣戰略家、「圍堵政策之父」的斯派克曼(Nicholas John Spykman),他在死後一年(1944年)所出版的《和平地理學》(The Geography of the Peace)一書,所提出的「邊緣地帶說」所說的名言,足以代表其觀念及其先見之明:

誰控制邊緣地帶,誰就統治歐亞;統治歐亞,誰就控制世界的命運。

換言之,斯派克曼認為,邊緣地帶是戰略意義上最高的地區,美國要確保邊緣地帶的地區的不會被某一強權所控制。簡單來說,就是維持全球的權力平衡。要達到此目的,斯派克曼的主張與馬漢是一脈相承的——就是控制海洋,這不僅以強大的海軍,而且要有其所需要的前線基地提供補給及休息,例如要控制太平洋,就要有太平洋的軍事基地,在現實中,美國就是在太平洋的「邊緣地帶」的國家及地區如南韓、日本、自己的轄地關島等建立了軍事基地。隨著「印太司令部」的成立,則延伸至印度洋,而印度洋已有迪亞哥加西亞軍事基地,在軍事上也被「印太戰略」的一部分。
為甚麼要提及地緣戰略及海權,與「印太戰略」有何關係?當然有!隨著中國近年經濟及軍事上的崛起:提出「一帶一路」的大戰略的主張、南海軍事化、頻繁穿越第一島鏈、各種先進軍備出現、將影響力擴展至印度洋等等。奧巴馬所提出的「亞洲再平衡」顯然不足夠,所以川普政府上台後,才正式提出「印太戰略」。檢視「印太戰略」所包括的範圍,不難發現其實就是斯派克曼所提出的「邊緣地帶」,「印太戰略」以「邊緣地帶」所主張的「圍堵政策」作為根本,從戰略大戰略上與「邊緣地帶」(如印度等印太各國)促進政治(外交)、經濟等各方面合作;軍事上秉承馬漢控制海洋(太平洋甚至印度洋)的主張,單是在太平洋及印度洋艦隊,佔美國海軍六成以上。除此之外,空軍F-22不定期的部署在沖繩嘉手納空軍基地,而隸屬海軍陸戰隊最新的F-35B戰機也部署在日本的岩木基地,空軍的B-52轟炸機及海軍的神盾艦多次飛越及駛入南海,與「印太地區」的「邊緣地帶」國家加強軍事交流等等各方面戰略及大戰略的手段,遏制現今中國這個強權的出現,進而維持全球的權力平衡。這也是「印太戰略」主要目的。


結論

不少文章論及川普政府所出的「印太戰略」,在此無意再作詳述。總結要強調的是,現今美國在(軍事)戰略及大戰略上的制定及執行,大致是受四個人的影響:克勞塞維茨(Carl von Clausewitz)、約米尼(Antoine-Henri, Baron Jomini)、馬漢與斯派克曼。前兩者是殿堂級的戰略大師,如有緣會另文再討論。馬漢已被全球公認為「海權論」的大師,斯派克曼在馬漢「海權論」的基礎上加以發揮,提出「邊緣地帶」的地緣學說,此兩人對於美國現今的戰略影響深遠,就算是商人出身的現任美國總統川普也不例外。「印太戰略」實是斯派克曼「邊緣地帶」主張的最佳例證。
在這裡再說一次,我們對「地緣戰略」下一個定義國家以地理因素制定戰略及大戰略計劃的作為。地緣戰略最基本的觀念就是海權和陸權之分。以美國為例,美國典型是海權國家,戰略思想大致是海主陸從的路線,「海權論」「邊緣地帶」說實可反映這種戰略思維;也以中國大陸為例,而中國大陸是陸權國家,由於近年其急從的經濟及軍事上的擴張,作為陸權國家的中國意欲向海洋發展,提出「一帶一路」的大戰略主張,挑戰海權國家美國在全球的地位(所以美國也以「印太戰略」來因應)。所以再次引發了海權和陸權的爭論,當中很多更擔心會觸發「修昔底德的陷阱」,因而引起美、中全面戰爭。但這不是本文的範圍,故暫不討論。不過稍稍一提的是,不論歷史還是今天,如果還忽視海權重要的話,戰時(或和平時戰略的作為)必然處於不利的地位。
也許有人會認為本文著重以地緣戰略(地理因素)角度來解釋「印太戰略」未免太偏狹。當然,本文並沒有強調地理決定論,只是認為雖然現今科技發達,可克服天險及各種自然阻礙,但地理因素對於政治家、軍事指揮官、戰略家作出戰略決策及軍事行動的執行,仍然具有很重要的作用。斯派克曼說得更為明確:

地理雖不決定,但構成條件。它對人類提供可能性,人的唯一自由就只是對此種可能性作好的或壞的利用,把它變得更好或更壞。


無論如何川普政府以「海權」及「邊緣地帶」所提出的「印太戰略」已經是進行式,能否能遏制中國大陸這個實力與日俱增的強權,還是拭目以待。